无为襄安居民的来历 举荐风气 徐悲鸿给学生作画 悬鹅 悬联 悬棒 大师家书动人心 黟县民国鸡毛信
A4 文史天地
2017年03月24日 星期五
国内统一刊号:CN34-00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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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酉鸡年里,听一个鲜为人知的集邮故事——

黟县民国鸡毛信

□江志伟

  鸡毛信,旧指需要迅速传送的公文、信件,因其信封上面贴有鸡毛而得名。相当于现在的密件、急件、快件。信封上贴了鸡毛的鸡毛信,邮递时间可以比普通信件快三倍。

  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

  关于最为人们所熟知并家喻户晓的“鸡毛信”的故事,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那部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于1954年的、名为《鸡毛信》的电影中所讲述的少年海娃,机智地将一封插着鸡毛的重要信件,送到八路军手中的故事。

  在集邮界,“鸡毛信”的实寄封文物原件,一直以来都是极为罕见的珍稀集邮极品。因此,这件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,也因此而被中国邮政界、中国档案界、中国收藏界以及中国集邮界,称为“中国现存最早的鸡毛信实寄封文物”,距今已有90多年的时间了。

  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,信封长155毫米,信封宽74毫米,白色纸质,信封的封面与封底,均为毛笔草书竖式书写。在信封背面的接缝处,加贴有淡黄色封条,封口处粘有一根长90毫米的鸡毛,横贯两端,具有历史上记载的“鸡毛信”的显著特征。

  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,是一件由寄信人“茂权”,利用地址在安徽芜湖“长街状元坊口”的“芜湖申报分馆”的自制公函封(红色印章显示)作为信封,于民国十四年七月一日(1925年7月1日),邮寄给安徽“黟县城中绪昌布号”,并通过这家布店再速转附近“百户”村的“王立培君”收,民国十四年七月五日(1925年7月5日)寄达黟县的鸡毛信。在鸡毛信信封的正面左侧中部,加盖有 “WUHU、十四年七月一日、芜湖”字样的邮政日戳。在信封背面的左侧,贴有中华民国邮政《帆船》邮票叁分面值4枚和壹分面值1枚,均加盖了始发地芜湖的邮戳,中间盖有黟县的落地邮戳,时间为“十四年七月五日”。

  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的信文,是直接书写在信封的背面右侧的,因此该件鸡毛信的信封里是没有信纸的空信封,其文曰:“如再不理,即传票仍由黟县转交,勿谓言之不预也。 ”这句话翻译成现代白话的意思就是:如果再不理会,那么传票依旧由黟县转交过去,不要说我此前没有和你说过、打过招呼。

  从邮戳的时间来看,这封贴有鸡毛的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,在当时仅仅用了四天,就从芜湖寄到了黟县,这个邮递速度在当时之所以有这么快速,完全是因为这是一封插有鸡毛而特事特办、星夜兼程、火速传递的鸡毛信的缘故。

  被黟县档案馆收藏

  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背后最大的故事,就是:这封已经在黟县乡间存在了90多年之久的实寄封文物,到底是如何发现的呢?原来,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的实寄封,好长时间内一直都处在辗转丢弃的险象环生的境地中,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里,幸运地被一位农民捡到后将其纯属好奇地存放在家中。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期,黟县政府部门里的一位有着干部身份的收藏爱好者,下乡走村串户收集古董、邮票时,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蘸有鸡毛的实寄封,当时就觉得十分罕见。回家后一查有关资料,才知道这是一件非常珍贵的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,因此就三天两头地跑去软磨硬泡,却又无法打从这个农民的手中获得它,便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黟县档案馆。于是,经过黟县档案馆人员的反复做工作,这位农户最终还是将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的实寄封,捐献给了黟县档案馆。

  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实寄封,被征集到黟县档案馆的时间,是上世纪的80年代初期。当时,档案馆专家立即通过对其纸张、邮戳、内容等的考证与鉴别,鉴定其为真品。当时参与过这项工作的档案专家们,都对这封鸡毛信的品相完好,地址、戳记、邮票、封条、鸡毛等的十分完整、没有破损,甚至没有拆封而惊奇。

  关于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背后的信文,“如再不理,即传票仍由黟县转交,勿谓言之不预也”,也令人莫名其妙、匪夷所言。据业内人士分析:清末民初,被誉作“徽商故里”的徽州黟县,“前世不修,生在徽州;十三四岁,往外一丢”,出门经商、走上徽商之路的人不计其数,尤其是在芜湖一带经商的更多,鸡毛信的收信人“王立培”,或许就是这些出门经商的黟县徽商之一。

  关于这一点的有案可稽的证据是: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信封上的收信人“王立培”的家乡“百户”村,位于黟县碧阳镇拜年山东麓,在碧山乡西南部,现在住着约200户人家,是一个“王”姓村民聚族而居的小村庄。为了褒奖百户的王姓始祖宁公的政绩,朝廷特许将这一带一百户人家的赋税全部作为他的俸禄,王姓自此经过数十代的繁衍生息,逐渐壮大,“百户村”名便由此而来。数百年来,百户村外出经商、为官的人不少,收信人“王立培”便是其中的一位徽商。

  专家推测流转路线

  至于鸡毛信背面的信文里的“最后通牒”式的“官司”,最大的可能是,在芜湖经商的黟县百户村徽商王立培,在芜湖惹上了官司,被发传票,只得躲回自己的黟县城中附近的百户村的黟县老家,希图远离官司,息事宁人。之所以会出现信文中的“如再不理,即传票仍由黟县转交,勿谓言之不预也”的最后通牒式的语句,则是因为“传票”送达王立培的芜湖住处时,他已经返回了家乡黟县百户村躲避,根本无法收到那张法院的“传票”,因而被视作“不理”传票,也因此才有了此封鸡毛信的诞生。

  这里还要顺带说一说对于此件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研究中的两个讹误的问题。

  第一个误读是,将信封正面上加盖的红色印章的误读:误将“芜湖申报分馆”所在地址的芜湖“长街状元坊口”,当作收信人王立培古乡黟县的一个地址,并依此误读而作出错误的分析。其实,“长街状元坊口”,自古至今,都是一个芜湖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址了。据《芜湖市志》载:“芜湖人习惯把‘长街’分为三段,西门口至状元坊口一段,叫‘上长街’;状元坊口至宁渊观,叫‘中长街’;宁渊观至宝塔根脚,叫‘下长街’。整个长街两边还有许多横向的巷道,也附属于长街的商业区,这里是在历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、在芜湖人民生活中影响深远,至今仍然发挥情感价值的历史文化街区”,历史上的“芜湖申报分馆”,就在芜湖长街上的“上长街”的“状元坊口”处。而在黟县城中,却从来都没有“长街状元坊口”这个地方的。

  第二个误读是,误将寄信人“茂权”与收信人”王立培“之间的纠纷、官司,仅仅因为茂权借用了芜湖申报分馆的公函信封,而作出“王立培可能与一位芜湖人或者芜湖的申报分馆发生了一次纠纷,导致被对方告上法院”的误判,其实,在我国的邮政业界,人们将公函封用作信封的情况,一直都是非常普遍的书信文化现象。

成为镇馆之宝

  上世纪80年代,国家邮政部门曾出过30万元的高价,希望购买这封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,但被安徽省档案部门婉言拒绝了。

  80年代的30万元,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,可为什么仍不出手呢?黟县档案馆的工作人员当时考虑的是:因为这件“黟县民国鸡毛信”,具体反映了民国时期紧急信件的发寄、传送、签收等邮政程序,其中所记载的芜湖申报分馆、徽州布号以及信件所表达的信息内容,都具有重大的学术研究价值,对研究民国特殊邮政具有重大的意义,是一种重要的邮政档案。加之在中国数千年通信历史上,能够有幸保存下来的鸡毛信,已经十分罕见,足以成为黟县档案馆的、价值连城的“镇馆之宝”了,是多少钱都不能出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