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忘儿时桑树园 意外之乐 江南黄梅雨
A4 副刊
2023年07月21日 星期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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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儿时桑树园

王海龙

我老家的自然屯有个热情洋溢的名字——亲仁里,即为亲切、仁爱的故里。距村委会所在地川头,大约三里。儿时,就在川头村东头,曾经有一大片桑树地。桑树园的面积,大约有百十来户的村落那样大。虽然没有去丈量过,但馋嘴的我们,早已踏遍了这里的每寸土地。桑树的起源,我们从不曾探究,只听说过去是用来养蚕的。

  整片桑树园被土路一分为二,南北两半分别叫做前、后桑树地。那条路,弯弯曲曲,是村里男女老幼的双脚踩出来的,是马车、四轮车还有单车的轱辘轧出来的;一头连着村庄,另一头通向广袤的庄稼地。试想那么多株桑树,郁郁葱葱,当年得供养多少只蚕,那么多的蚕又会吐出多少丝,由此又会给人们创造多少经济价值,不得而知。不过,养蚕的先辈们当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这大片的桑树,后来已不再是养蚕基地,却成了村里人夏日时常光顾的自然果园。一无围栏,二又无人看管,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。蚕以桑叶为食,人们喜欢吃的则是桑树的果实——桑粒,学名桑葚,又叫桑果、桑枣、桑泡儿等等,但我感觉还是叫桑粒最为亲切。尤其是我们那些半大孩子,一有空闲,就成群结队地奔到那里。

  小学一二年级是在本屯亲仁里度过的,到了读三年级的时候,我们就必须到村里的学校去上学,因为本屯只有两个班级。那时候家庭条件不好,连辆自行车都没有,三里多路只能步行。中午不能够回家,早上就用铝盒带上饭菜,以备午餐之用。时值五六月份,昼长夜短,天气炎热,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。上午几节课一结束,我和一些小伙伴就匆匆地将盒里的饭吃干净,顾不得歇息打盹儿,就不约而同地去往桑树园。北桑树地距学校不到半里,那甜甜的桑粒便总是在我们的脑子里打转转,吸引我们前去采摘。由于桑树多,枝繁叶茂,树影斑驳,那果实自然就不少。颗颗桑粒,或藏匿绿叶后面,或坠于青枝梢头;小而青的酸溜溜,大且红的甜滋滋。熟透的桑粒变做紫黑,粒粒饱满,透着光泽,让人一见,垂涎欲滴;用指尖轻轻一碰,往往自然坠落,塞进嘴里,柔柔的,嫩嫩的,赛过糖,胜于蜜,回味无穷。

  枝头叶间,桑粒满满。站在树下,触手可及;爬到树上,便可专挑熟透了的采摘。桑粒肉厚、汁浓,颜色也重。不一会儿工夫再瞧,我们的手指、嘴唇就都变成了紫黑色。夏季里,我们大都穿着浅色背心,白色衬衫,若沾上桑汁,就像洒上墨水一样,很难洗掉;一旦不小心弄脏衣裳,回家后便免不了挨妈妈责骂。待小肚吃得差不多的时候,我们还会再采些熟透了的桑粒,装进饭盒或方便袋,等晚上放学后带回去给小弟小妹吃,让他们也尝尝鲜果的美味。土路上,晌午或傍晚,扛着锄头归来的大人们,感觉口干舌燥,也定会驻足片刻,聚到树下,采些桑粒吃。同其它植物类似,桑树怕旱喜雨。旱了,桑粒成熟缓慢,干瘪、青涩,食之无味。倘若逢场透雨,一夜过后你再来看,满树的枝桠绿叶间,便坠满了颗颗紫红饱满、晶莹剔透的桑粒。清早,大人小孩,总会赶集似的聚到桑树园,既饱眼福,又解馋虫,流连忘返,美不胜收。

  采摘桑粒享受美味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我小学毕业。有时中午与小伙伴们同去,更多的时候是在星期天去。后来我上了初中,就只能在放暑假时偶尔去吃桑粒了。直到1998年毕业季,我邀伊通学友海东来家玩儿,骑自行车去了川头水库,回来时想采些桑粒尝尝。结果到了川头村东头,不禁让人大失所望。那偌大一片桑树园,竟然荡然无存,早已被绿油油的玉米田所代替。要知道,那片儿时的桑树园,曾经历过多少个春夏秋冬的轮回,饱尝过多少风霜雪雨的洗礼,记录了多少代人的青葱岁月啊!

  不知不觉,童年的那些往事早已远去,但儿时携同伴采桑粒那种特殊的韵味,随着年龄的增长,在心底越加浓烈。儿时那一段段回忆带着温馨与甜蜜,如今的我也唯有在梦境中,方能回到故乡那片桑树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