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国庆节回老家,在柴房的一角,发现了那辆小推车!
小推车就是人们常说的独轮车,在我的老家称作小推车,它由车轮和车身两部分组成。车身是木质的,车架中间是隆起的护轮木框,因其高高凸起,我们称作“天桥”。车轮是辐条铁圈加橡胶外胎,和自行车轮胎差不多,只是轮子大,车胎粗,更适合承重。在两条车把之间,有根“车袢”,驾车时搭在肩上,两手把着用来助力。
田间地头,多是羊肠小道,小推车顺利穿行,作用很大!就像人们说的,运肥收粮,驮买驮卖,驮老婆、孩子、小羊羔崽儿,都靠这样的小推车!
母亲回娘家,来回十几里地,父亲把礼物放到手推车一边,我坐在另一边。姐姐跑累的时候,就坐在那个“天桥”上,父亲推着车子,和母亲并排走着,边说笑,边满心欢喜地看着我们……
两个舅舅入伍后,父亲就把裹着小脚的姥姥接来,小推车上,姥娘坐在一边,平时穿的衣物放一边,父亲乐呵呵地推回来,尽心照顾,直到姥姥安详离去。
常听母亲说,我出生的那年冬天,父亲为了多挣点工分,就推着这辆小推车,去百里之外的县城,给生产队推石灰。不想遇上了冰雪天气,在县城困了好几天,那个时候,通讯极不发达,根本得不到一点消息。母亲一着急,我也就提早出生了!
奶奶心急如焚,这边照顾着产妇和孙女,那边牵挂着未归的儿子。那几天,从家到村口,又从村口到家,奶奶来来回回,不知走了多少趟。当父亲推着小车回来,远远就看到,白茫茫的雪地上,有一条深色的路——那是奶奶,那个小脚的老太太,一步步踩出来的!
奶奶见到父亲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急忙告诉他:“快回家,你媳妇生了个闺女! ”父亲精神一振,放下小推车就跑。
当时,人们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,我虽是家中第二个女儿,但幸运的我,有一个开明的奶奶,也有一对明智的父母,一直被宠着爱着长大。
父亲说,那天,他把装满东西的小推车丢下,也不知道瘦弱的奶奶,是怎样把车推到生产队的。当时,他就急切地想见到母亲和新生的女儿……
奶奶把石灰送到生产队后,才发现车把上挂着个小包袱,里面有一包红糖、一包小米,还有几朵海绵花,那是父亲在县城买来的,红糖和小米,是准备照顾母亲坐月子的;海绵花,自然是给姐姐戴的……
那时的父亲真年轻,他总是推着车一路小跑。小推车两边配上藤条编的筐,我和姐姐一边坐一个,陪父母下地干活。父亲一边跑,一边颤悠着小车,逗引我们,还不时地唱几句秧歌调!在田间小路上、在绿油油的庄稼间穿行,小推车上童言稚语,一路欢笑……
久违的小推车,一定还记得父亲身强力壮的模样,记得那些坎坎坷坷的岁月,也见证着被传承下去的——那些浓浓的亲情、浓浓的爱……